她的坐姿并不放松,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指尖依旧保持着那种半透明的质感。
只是,那周身一直萦绕的、涤荡污秽的冰冷意志,此刻如同收拢了锋芒的利刃,变得内敛而沉静。
她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如同栖息在冰雪上的蝶翼。
呼吸……或者说,一种类似呼吸的、极其微弱的能量韵律,在她周身极其缓慢地起伏着,几乎难以察觉。
那张即使在沉睡中也完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清冷与疏离,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令人屏息的宁静。
像一个长途跋涉后终于得以片刻安眠的旅人。
林小棠怔怔地看着。
看着那滴落在裙摆边缘、又无声渗入地面的暗红血珠。
看着那交叠的、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指。
看着那在微弱光线下、细腻得如同上等白瓷的肌肤。
看着那紧闭的眼睑下,仿佛承载着无尽疲惫的安静。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酸涩、心疼、感激和……某种更深沉东西的情绪,如同温热的泉水,猛地从林小棠的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瞬间冲垮了伤口的冰冷和身体的虚弱。
这情绪来得如此汹涌,如此陌生,让她猝不及防,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