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厚重,带着消毒水、福尔马林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沉淀了无数亡者叹息的阴冷气息,紧紧包裹着她。
痛……刺骨的、冰冷的、带着锈蚀金属味道的剧痛,顽固地盘踞在右肩胛骨下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那片麻木与灼热交织的伤口。
林小棠艰难地掀动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如同蒙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光线很暗,只有远处一盏不知名的光源,散发着惨淡的、绿幽幽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天花板很高,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和剥落的墙皮,露出底下暗沉的水泥。空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某种挥之不去的、若有似无的甜腻腐败气息,混杂在消毒水的刺鼻味道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特气味。
鬼怪医院……她模糊地想起来了。苏砚抱着她,闯进了这片生人勿进的禁地。
她尝试转动僵硬的脖颈,动作牵扯到肩伤,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视线艰难地转向右侧。
然后,她看到了。
就在离她床铺不远的地方,一把老旧的、蒙着厚厚灰尘的木椅。椅子上,静静地坐着一个人影。
是苏砚。
她似乎睡着了。
或者,对于她这样的存在而言,更准确的说法是……陷入了某种沉静的休憩状态。
她依旧穿着那身湿漉漉、不断向下滴落着粘稠暗红液体的长裙,血红的裙摆垂落在地面,在惨绿的微光下如同凝固的血泊。
但此刻,这身象征着恐怖与怨念的血裙,却奇异地失去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砚微微低着头,长发如墨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精致却毫无血色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