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从居觐醒来的时候就没有停止。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稍稍可以自控罢了。她总是想,也许等到她从终南山上下来,就再也不会哭了。
她应该那样,她得把所有的眼泪都留给居觐。她没有什么可以还给居觐的,只有眼泪。
当时在王府,董启明身首异处,她立刻跑过去给居觐包扎伤口。多亏卢亟和王子安还神智清醒,忍着自己的伤跑过去,把兵器往失魂落魄的李悯脖子上一架,问他解药何在。李悯不知问的是什么,直觉与董启明有关,便说董启明的东西都在哪里,去何处翻找就可以。
接着,他对着董启明的无头尸体所在的方向,跪下去磕了个头,然后趁王子安不备,碰死在长刀的刀刃上。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死,后来她们听说信都王从少年时就好结交江湖人士,也不知道是那时认识了董启明,还是一早就认识了董启明所以好结交。没人知道他抛弃封地王府里的妻儿自杀在此,到底是觉得自己的理想已经绝对不可能实现所以万念俱灰,还是哀恸于挚友的死亡觉得人生已经没有了奔头。一切的怀疑都是后话,随着她们找到装解药的黑色布袋离开之后不知为何燃起的熊熊大火而化为灰烬。
光顾着拿,没顾着看,到了住处打开一看白藏才发现大事不妙。解药本应该是白色的阴干虫尸,现在却是黑色,肯定是被董启明或者岳元彬做了手脚,一早毁了。
换言之,居觐身上的毒蛊再无解药,生生无药可救。
慌乱中,她如同溺水之人,决定照样给居觐服下。万一有救呢?万一有用呢?谁知道杨保婷的新蛊会不会改良了?假如——
居觐醒来前,她查看了居觐身上的黑点,没有消失。三天了,不用再证明了。
然后居觐就醒了,看见她在哭,泪水如同小河一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