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下山来,是在牧护关镇遇上王子涛的。那时,病人是白藏自己。现在,病人是居觐。那时候搭车,现在换成白藏驾车。她本来想和居觐一道在后面坐着,就像当初下山来的时候一样,甚至两个人帘子一拉还可以更亲密;但她也不敢,她怕自己坐回去只能以泪洗面,她怕自己笑不出来,她怕自己破坏居觐的心情。于是她选择亲自驾车,坐在前面,甚至不敢往后看。
那时候是居觐送她下山去想办法寻找治疗,兜兜转转一大圈,现在,她是好了,居觐却不好了。
“到哪里了?”居觐轻声问道。
“到——”她左右看看,“到那颗歪脖树了,你还记得吗?”
“啊,记得,当时上面还停过一只猫头鹰来着。”
是啊一只猫头鹰,相貌怪异的猫头鹰。当初自己和她逗笑,问她可知道那是什么鸟,她竟然说了出来。可见那时候自己对她的了解是多么浅薄贫乏。其实很多事情她都记得,记得很清楚,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回忆伴随着她,直到死去,一切化为虚无。
直到她死去,沉重的记忆包裹就会落在自己心头,直到把自己压死。
“你还记得我怎么和你说的吗?”
居觐笑着问。那笑声还是以往的天真无邪。
“记得。”白藏只能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哭,哪怕真的哭了,也必须在声音上不显露,罔顾一路走到这里她总是处于以泪洗面的状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