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把惊叹之声压制在喉咙里,却不能抑制心中的向往。白藏还在左顾右盼地寻找香味的来源,她双脚踏实、膝盖一弯,轻轻跃上人家房檐,举目望去,竟发现这城方圆十里有余!屋舍、田地、五层的佛塔、正拆下门板露出二楼栏杆的酒楼、高大粗壮的桂花树——好大的地方!里面该有多少的人,多少的事,多少的新奇,多少的从未见过的东西!天亮了,人们醒了,除了更夫,百工百技都会出现在街面上,他们的脚步,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气息,他们自己——
她察觉不到脸上浮现了笑意,脑海里只剩下兴奋。直到白藏也出现在房顶上,递给她两个包在荷叶里蘸了些芝麻酱的馒头,她才反应过来,“哦!嗯,我……”
白藏只是笑笑,并不说话,两人就这么站在房顶上吃起早饭来。
“刚才看什么呢?”待得两人下来了,白藏方才问道。
“看商州城大。”
“大吗,你觉得?”
“我觉得大,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她声音低下去,感到难为情。难道这就是师尊让她下山来的目的吗?看到的大的地方,新的地方,然后感到难为情?
“商州是挺大的,”白藏说,居觐仿佛感受到刚才白藏转过来看她的短短一瞥,“不过东都和长安更大。”
她本来想问“那该有多大”,但自觉是蠢话,去揣测是方圆二十里还是三十里似乎也很蠢,于是不再说话。
“有机会,我带你去东都看看。东都好玩的东西可多了,西域来的都有。”
她听见白藏用欢快的语调说着,然后似乎还想说“西域你”三个字,但是被咽回去了,更没有后面的“可知道”。
她其实想说,西域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