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赤诚相见的人,连衣衫都不敢尽皆褪去。宋时铮想,孟行玉和她以往见过的高自尊高敏感的博士都不一样,她像一颗杉树,直立、挺拔,静默而坚定。

她终于承认,以往对于博士,都是来自于对她父亲的偏见。而她也从始至终,刻意的,去寻找了像她父亲一样的人,在他们身上,实施报复。

用美貌和物质引诱他们上钩,然后再残忍的一脚踹开。

她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一点一滴的,喜欢过这些人。她只是在烧仓房。看小品、看小丑一样的赏玩这些男人。她喜欢带着那些贫穷卑微又充满野心的男人领略另一个世界,私人飞机、悬崖餐厅、奢华服饰与食材,甚至是工作机会……

看着他们的欲望一点点滋长。

她喜欢看着他们一点点从单薄到被物质洗礼,看着他们从一点点想靠自己努力到被人脉碾压,看着他们逐渐萌生出想通过婚姻和感情来跨越阶级的那不切实际的幻梦。

——然后再毫不留情的提出分手。

看他们落泪、恳求、崩溃、绝望,然后,丢掉仅有的尊严。快意在心中流淌,因为宋时铮知道,他们绝望的,绝不仅仅是对她宋时铮这个人,而更是对那近在咫尺的上流生活的绝望。

毕竟,有什么,比“我本可以”更折磨人呢?

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我本可以”。

毕竟,谁体会过270°的市中心高层落地窗的风景后还会喜欢看破旧老小区三米见方的老实飘窗呢?

不同的男人,拥有同一种崩溃的风景。

每当这种时候,宋时铮就觉得讽刺。

凭什么这些男人,凭借一副好模样与好嘴,还有生下来多长的那根东西,就吃尽性别红利呢?妄图通过感情与甜言蜜语,换得另一个世界的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