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兰负责记录, 陈韬坐在沈嘉旁边,面前整齐地放着一沓汪国栋的罪证。
外间的民警们照例负责密切注视监控画面,和声音的清晰度。
汪国栋看着沈嘉, 摇了摇头,“我不会带他离开的, 也没地方可去。”
“在这待了这么多年,他死在这,也挺好。”
沈嘉问:“后悔吗?”
听言, 汪国栋笑了下,眼底猩红,自嘲道:“我有后悔的资格吗?”
他别了下眼,快速眨几下湿润的眸,“我母亲,年轻的时候下过乡,她长得很漂亮,那会儿很多男人喜欢她。”
说着,他微仰起头,由于年代久远,需要仔细回忆那些想忘记,却又无法忘干净的……故事。
姑且说是故事吧。
“最后她相中我父亲。”说到这,他冷笑了声,“我父亲是个特别会伪装的人,在外面,人人都夸他好,说他老实会疼人。”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他的冷漠,无知,自大。”
“他有着近乎变态的控制欲和暴力倾向,小到吃饭嚼几口也要听他的,大到……”
嘲讽地笑出声,“也没有什么大事,大家都穷,吃顿饱饭不容易。”
“他很享受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快感,后来我母亲实在受不了他了,他们就经常吵架。”
“吵的特别激烈的时候,我父亲就会打她。”
“久而久之,这种生活模式成为我家里的常态。”
沈嘉静听不语。
陈韬翻看文件,挑选重点核对。
“我母亲回去那年,我七岁,我哥十一岁。”
汪国栋略过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细节,继续道:“我父亲是不可能让她把我们两个都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