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面露难色,说不出话来。
只能看着她走到院门口,带进来一个长卦先生,四十几岁,单肩背了个木头做的工具箱。
呆呆地望着他摆出香炉,上了柱香,含了一口烧酒喷洒在桃木剑上,围着方寸比划几招,直直地劈下,停在她的脑门前几厘米处。
方寸觉得那些虫子还没吐干净,不仅胃痛,头也痛,痛的看不清眼前人,熟悉的人更加陌生,陌生的人却很熟悉——他是来驱邪的。
她的额头流出硕大的汗珠,视线模糊在升起的黑烟里,杜莲心露出满意而诡异的笑容,欣喜的塞给那个男人一些钱,听他交代着什么,然后目送他出去。
方寸彻底堕入黑暗前才真的相信眼前切实发生的一切。
原来真的有诡。
南山的夏天很少下雨。
方寸还记得小时候每到下雨。方父和杜莲心不用采茶,可以带着她们两个去镇上逛,买好吃的,方术每回都撒娇卖乖的让方敬文给他买个玩具。
杜莲心一边说着不要,玩两天就腻了,还是默许方敬文买了两个玩具。
回去的路上,方术吵着和方寸比赛,看谁先跑回家。
方寸不屑跟他玩这样幼稚的游戏。
可方敬文一声令下。
两个人还是撒开腿,淋着绵密的雨丝,薄薄的雾气盖住了视线,方寸再回头看,只剩下一片白茫茫,还有脸上湿润的雨水,她伸手擦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