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思,在大三下学期的最开始,她就不应该给父母做出回家当老师的虚假承诺。
她懦弱,以至于连自己的真实想法都不敢和她的父母表露,她还狭隘,以至于低估了父母给她的包容。
又或许她最开始就该好好走在原本早就规划好的路上,而不是半途答应了佘引章和她留在在北京的请求,可偏偏她既庸俗又世俗,本能地向往大都市的繁华,妄想她的才华可以为自己挣出来一块小天地……
庸俗……世俗?
我该这么抨击我自己吗?
她也不愿意。
可后来,同样还是出于她的懦弱,她满身泥泞地逃回了家,等待父母重新拾起一个脏脏乱乱从头到脚都是狼狈的自己。
在父母的帮助下,她爬起来了,等平淡如水的生活稀释了她所有的不成熟,给她看见了镜中林瑜的叛逆,她又不甘于平淡了,左右摇摆着还想回到那个她曾经无比向往、又一度再也不愿踏足的城市。
或者跑到其他类似的城市里去。
说得更清晰一点,她自己想要表现出一个什么样的自己?
她不知道……
她的思绪像一个跳动在奇怪形状盒子里的弹力球,她无法预料到一下秒它会反弹到盒子边缘的哪一个面,也无能控制该如何牵制它的起落。
她就这样反反复复,和画了擦、擦了画初学者如出一辙。
其间细微的区别在于,台下的学生尚且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她却什么都定不下来,生活在这样的刻板生活里,她也许被磨去了什么,亦或者留下了什么的痕迹。
楼上传来音专生拉小提琴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起来还拉得不够熟练。
“哎,小林!”
何龙琛大概是出来透透气,顺便走到林瑜这边的画室,他冲林瑜挥挥手,示意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