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以往,这次迎接他的不再是刘淑华劈头盖脸的一巴掌,而是罕见的,久久的沉默——
他知道她的沉默是为了什么……
半个月前,老黄死了。
他叫黄鑫垚,几个相熟的人都叫他老黄。
罗湖生第一次去做透析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八年。
算到他去世的那一天,只差一个月便凑满九年了。
他认识老黄的时候,他已经自杀过三次了。
第一次是割腕,那次他的动脉没切开多少,但是割到了手筋,所以后来左手手腕一直不大灵活。
第二次是喝老鼠药,被他儿子及时发现,紧急送去医院洗胃了,他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那一个月也没闲着,期间还做了八次血透。
接着,老黄跳河了,那是个夏天,连着一个月都是毒辣辣的日光当头,河里的水不深,堪堪能没过头顶,老黄沿着河道飘了两个多小时,最后骂骂咧咧地被消防队捞上来了。
罗湖生一开始是不信的,至少在见到老黄,他单单只是听说这些的时候,他是不信的——哪会有人能这么折腾?
和老黄共处一室了只二十分钟,罗湖生就相信了大家口中的那回事。
尿毒症患者做透析之前,要在透析室的门口过次称,算出来血量,再算个估摸的进水量,然后才能准备做透析。
老黄不像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其他人哪怕再渴,多多少少也会控制着饮水量。可罗湖生见他次次都是大口大口喝,丝毫不把医嘱放眼里,一副不给自己留一点儿余地的架势。
罗湖生看他喝水看得目瞪口呆,即使他儿子很快就来,夺走了他手里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