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无处不在充盈着,收紧着,让她肾上腺素飙升,肌肉痉挛战栗,神经细胞异常活跃,于是,这种感觉又无比近似兴奋,探知真相、揪出真凶的兴奋。
你是谁?你为什么而来?你为什么挑中我?
她仔仔细细听自己的心跳,敏感的,虔诚的,神经质的,期待着回响。
她渴望它,她相信,它也在渴望她。
杀死对方的渴望。
她无声移动手腕,从洗手池捡回了冰冷的利器,攥在掌中。如果它在她心脏,她会将刀尖嵌进去,如果它在她腹中,她会将它剖出来。
到底在哪儿呢,我亲爱的?
万籁俱寂。
这样的环境里,蒸凝的水珠从高处砸下地面的滴答更加明显,像恐怖故事里不详的倒计时。
但它没有给予回应。
只有发丝末梢缓慢勾勒着,没什么实际用意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挑拨她的情绪,像克苏鲁神话中神灵路过地球那一眼,对凡人的无视与不屑。
因此,被抓握不住的无力感卷席,她也开始生气。
“你听得懂吧?别想骗我。”
程冥笃定地轻喃道。思维乱糟糟,她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判断,或许只是想诈它。
声音不响,因为是说给自己听的,所以没什么可讲究。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尽力抑制痛喘,随着唇瓣翕动,一呼一吸间喷吐的热气模糊了其中样貌与身形,令里面那个“她”看起来异常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