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外界探知不到的地方,短暂获取了片刻宁静。
神经末梢接触,石火电光,她攫取到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像用身躯贴住封冻的湖,温度将之融化到菲薄,难以言喻的悲伤终于破出冰隙。
这宁静太贵重,太奢侈。
她知道了她是凭什么快速定位到她。接下这个任务,最擅长制造生物科技工具的生物部,将获取的卵孢缝合进她的身体,她这怪物遗留的更多小怪物,有着寄生天性却无自主意识的分离体。
仿佛突然的天崩地裂,山火在她的神经网络里爆发了。程冥明白了什么,拼命摇头,拼命地推她。
不过蛸类,这本就如深海幽灵般的生物,高智力又有着强大掌控力,她怎么拦截得住。曲赢强硬地缚住她,“冷静一点,程冥。”
她声线很稳,一如她这个人,她永远可靠的姐姐。
“不是你的错。”她说,“是我做的决定,这么快就不听姐姐的话了吗?”
程冥瑟瑟发抖,哭着摇头。
“不是想让我跟你走?”她说着,带着淡淡的疲惫与厌倦,“带我走吧,我也想离开这里很久了。”
她低头凑得很近,薄荷味的卷烟自后方飘燃,混合着她身上极浅的香气,说不出好闻与不好闻。
但程冥还是被呛得咳嗽,咳出了眼泪。
她呼出的气好冷,比她的血都冷,好像要将她冻成冰雕,连灵魂也凉透。
“小朋友……”曲赢摩着她脸颊,带点叹息意味的笑轻轻叫了她。
她还想说点什么?程冥不知道了。
见多了对方的锋芒毕露,也曾因她的强硬吃尽苦头,她几乎忘了,她还有这样柔情一面。明明过去对方在她面前,其实向来温柔。
属于人类社会的日子,回忆起来,已经离她太遥远。
回不去,回不去。
她不推她了,用尽全力地回抱她,抱住的实体却像泡沫在融化。无边的水域,无边的黑暗。无尽的颠沛,无尽的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