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冥,程冥!程冥——”
她猛地从溺水的窒息中冒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用力到几乎要喷出血沫,每一次呼吸都是剧痛,氧气像一块块铁锭子从口鼻滚滚碾压向全身。
“咳……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喷出喉腔,铁锈味翻涌,她趴在地上,怀疑自己要将五脏六腑也呕吐出来。
“程冥……”消停的间隙,这一声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小溟在叫她。
但她的双耳被心跳灌满了,心脏收缩膨胀,急促得像催命的鼓点,听见的声音都嗡嗡隔着磨砂玻璃,仿佛来自另一个人。
多么可怕的怪物啊。
杀死双亲,“她”还能冷静理智地善后,从海岸返回防护墙,随地剥一件死人的防护服给自己套上,再昏厥过去,伪造自己没被污染的假象,轻而易举忘记一切。
她分不清记忆来自于自己还是那只所谓的“寄生物”,但程染程进就是被她这具身体杀死的,板上钉钉,无可辩驳。
而知道真相的它还在装聋作哑,刻意隐瞒。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痛苦愤怒到极点,她反而想笑,于是真的笑容满面地质问它。
“……”
小溟轻微地说道,“获得足够能量开始。想起全部,是那次病毒感染后。”
这时候它倒是再次表现出了坦诚。
难怪最开始每周它都要催她为它觅食,后来工作忙起来一两个月顾不上它也没关系。
因为抑制药剂压制的能力复苏,记忆也逐步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