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都别想!”程冥真是气乐了,“不许贫,好好回答。”
“好吧。”它说,“我想。”
“为什么?”
“可以更接近你。”
它所有的想法动机都绕不开她。
以至本来想教育它像个人样的程冥短暂失了声。
放在人类口中油腻虚伪的话,由一只怪物说出,却显得再赤诚不过。
她注视对面,巨大的培养罐,泡着团浓稠的烂肉,看不出原貌的实验动物残肢,苍白浮肿,令她扭曲的倒影也在其间褪色形变。
玻璃映出她身后铺张开去的菌丝,仿若交叠的重影,那看不清的另一个影子自始至终包容着纠缠着她,从生到死,从鲜活到腐烂,从万物伊始到世界毁灭。
“你这样……”程冥控制着五官,缓慢开口,“只会让我怀疑,你最终目的依然是杀死并取代我。”
并不是没有可能。
也许那一刻那一时,它想从她这汲取快乐、也带给她快乐的心情是真实的。
可将来呢?
它有时候与她相像得可怕,有时候又与她截然相反。
人害怕异类,更怕和自己相仿的异类。面对它时,她心底的恐惧从没有消退过。
“……”小溟问,“那我应该怎样回答?”
无解。
程冥打开手臂展开身子,撑起肘扶住额头,手指轻轻插进茂密柔顺的菌发里。
一天不弄清楚它的来源,她一天不能心安。
丝状物勾着她的手指。皮肉包裹骨骼,菌丝缠裹皮肤,像是想要勒进她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