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什么也记不起来。
直到,她听见浸默海上方,传来焦躁期盼的龙吟。
鲜妍恣意的身影,自远处遥遥向浸默海这边接近,衣袂翻飞,踩着一柄素剑,像晦暗天色里的一抹殷云。
归霁觉得素剑,连带着头顶盘旋的怪龙都碍眼至极。
她目光止不住地落在女子身上,不受控地嗡鸣起来。
绯衣女子落在了血海当中的某片礁石上,颇为松弛地掬起一捧水,洗涤雪色小腿,分毫不顾衣摆被泅红沾湿。
似乎促狭地弯了弯眸,未曾抬头,嗓音娇柔动听,“让我猜猜……是谁在一直盯着我呀?”
归霁说不出话来。
云层中畏惧躲藏着的龙,此刻却又游了出来,讨好般地低声呜叫。
女子抬起手中素剑,朝空中蠢蠢欲动的古龙吓唬般挥了挥,“笨龙,不是你,都多少年啦,还没个长进。”
殷红水花四溅,一眨眼的工夫,那肌肤雪白酥软、昳丽至极的女子竟游了过来。
未着寸缕,混沌的血水中,隐约映着一汪绯软生光的长鱼尾。
“我在寻……”貌若海妖的女子扬唇笑了起来。
“你呀。”
她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枚似脂玉制成的埙,睫羽低垂,吹奏起一支不知名的曲调。
空灵幽婉,仿佛道尽了漫长时日里的无望。
更像是将积攒万余年的故事一并奏与她听。
归霁心口一滞。
她认出来,那只埙,是她原身缺失的一部分制成,是令她胸口空茫的罪魁祸首。
她的心,为什么在面前娇媚的女子手中?
绛云将埙收入怀中,轻巧游远,眨一下眼,“我可是偷心的坏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