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霁不是答应我,要替烛因,陪我一起周游九州么。”
绛云的第二世,依旧孤独。
归霁自诩寿数漫长,可依旧没能相伴小鱼走过余下的时日。
她将自己的心捧了出去。
那是寒石割下自己的一部分,成千上万次打磨而成的一颗珍珠。
魂息破碎,快要消散,归霁哄绛云接过珍珠,柔声细语,就如同往常的无数日夜,哄小鱼酣然入睡那般。
“阿霁从来不会对绛云食言。”
长剑与珍珠会陪伴小鱼,走遍九州么?
绛云,会永远记住她么。
如果,她自己也能亲眼目睹……就好了。
濒死感蔓延前,归霁听见鲛灯置身事外的幻语,也如天道默然的瞥视,又像佛陀拈花轻笑的驻足。
天命不可违。
万年的等待,只不过是希冀兑现最微不足道的注脚。
想要绛云复苏,最终也还是要抵上自己的所有,才是对等的交换。
就如绛云与归霁,本就是一对意义相悖的诳语。
-
归霁没能等到与绛云周游九州的那一日。
她再睁开眼时,胸口空茫,所有情愫与执念皆成一空,浸在冰冷刺骨的浸默海里,随白骨上下沉浮。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孤寂丢在此处。
她似乎总在等待,等待一抹明媚笑意,等待温软坠入怀中。
等待……一个将她拾回的主人。
归霁摸到了自己身躯上许多重复却深刻的镌痕,应当在记录着过往重要的人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