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有一块硕大的青苔石,褚昭凑近看了许久,眼前却始终有雾气笼罩;
摇摇欲坠的藏书阁后,总有道苍天巨树的影子在,褚昭兴冲冲跑过去,只嗅到一抹桃花淡香;
还有山顶。空旷的广场边缘空荡无物,留下松树被伐去的残桩。
褚昭与司镜,在名为郁绿峰的清寂山中,行了合卺礼。
群山之中空寂无人,唯有落雪之声,像叩击空茫后的虚无回响。
素来惧怕孤独的她,竟出奇地没有觉得此处荒凉。
是因为有司镜在一直陪着她、纵容她么?
褚昭不知道。
她已经连自己出身的那片咸涩深海,都快要忘掉。
“昭昭?”被掀起盖头,姿容灼灼的司镜柔声唤她,朝她迎来盛满蜜琼浆的合卺小杯。
“交颈饮下此杯,我们,便是道侣了。”
褚昭茫然接过来,看着荡漾酒杯中自己失神的模样,顿了很久。
余光却一不留神,瞥见不远处桌案。
那里,有一柄崭新的匕首。
她想起来,原来自己今夜,是要遵循司镜带给她的话本中所写,剔下尾鳞,赠给女子的。
会很痛么?
假想的痛楚感化作火苗,灼烧着她的鱼尾,逐渐蔓延到胸口最隐秘的深处。
褚昭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到疼痛感了。
她被司镜护得很好,周游各地时,她们始终融洽温存。女子宠着她,没让她受过半分委屈。
就连情事时,对方不慎使了力气的咬痕,次日睁开眼后,也会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