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收敛面上不自然的笑意,再抬头时,依旧是平日纯善悯然的模样,叹:“……归霁。”
抬起手,传音给昆仑虚四面布下绞杀阵法的仙修,“凶剑归霁现世,司镜堕魔已久,恐有新任魔尊之相。”
“于今日,在昆仑虚——斩杀司镜。”
司镜按着衣襟,借魔气掩住身形,勾起殷红似血的唇,眸底魔纹深邃。
而归霁借由她唇,半笑半厌地叹息,“浸默海下,魔宫主位已空悬百余年。这期间……究竟谁为魔尊呢?”
过往霁月光风的蘅芜君,被诬为十恶不赦、双手沾满鲜血的魔尊;
而真正绞杀往昔玄门,以一盏鲛灯邪物,将浸默海中众魔魂息重塑为清净“玄门”的落虞,获“濯清仙子”的美称。
天道轮回无常,循此往复。
这昆仑虚,何尝不是浸默海众“魔”眼中的魔窟?
绞杀阵法已启,司镜却视若无睹,护着倦睡在衣襟深处的小鱼,融入混沌魔气之中。
纤白指尖在面前轻轻一划,淡漠勾起唇。
天幕被划开一道缺口,其内暗淡无光,竟是浸默海之景。
黏稠殷红的血海,顺裂口流溢而下,众魔攀缘而来,数之不尽。
就让这些道貌岸然的仙修,浸没在他们厌恶入骨的魔窟之中罢。
临别前,司镜垂眸向下望去。
看见槐琅握着自蓓月那里得来的玉戒,指骨泛白。
也看见宿雪、怀宁。
青袍女子依旧松弛倚在席间,饮着琼浆,并未像往日在郁绿峰那般,纵容笑望她。
师尊、师叔……想必再也不会原谅她今日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