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气力和勇气,猛地低下头,纤细的脖颈弯折成一个脆弱的弧度。
她只想将自己蜷缩进脚下的阴影里,彻底避开那令人窒息的目光。
肩膀细微地、无法控制地抖动着,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萧璃终于缓缓收回了手。
动作优雅依旧,却带着一种终结般的冷静。
那只精美的白玉杯盏被轻轻搁回了冰凉的石桌中央,杯底触碰桌面,发出清脆短促的“嗒”的一声轻响。
在这片死寂中,那声音清晰得惊心。
她垂眸,目光扫过杯沿上那抹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胭脂印记,又掠过桌上几瓣被风吹落的残花。
再抬眼时,眸底的冰层凝结得更厚了。
“看来,”她开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柔,却冷冽得像昆仑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
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苏洛那根已然绷到极限、濒临断裂的神经上,“驸马的病——”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像无形的丝线,牢牢缠住苏洛瑟缩的身影。
“——确实不轻。”
尾音落地,如同寒冰坠地,摔得粉碎。
她不再施舍哪怕一丝余光给那个几乎瘫软在地的人。
转身,裙裾拂过地面,留下一道冷冽的弧度。
对着垂首侍立一旁的云芷,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不容置疑的淡漠:
“送驸马回去歇着。”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摇曳的花枝,语气轻飘飘的,却如同淬了剧毒的冰刃,精准地刺入苏洛的心脏:
“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必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