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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出的杯子,停滞在半空中。

萧璃的动作,凝成了石雕。

她甚至没有立刻收回手,只是执拗地、悬空地举着那杯残茶。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骤然抽紧,沉甸甸地压下来,连拂过花叶的微风都屏住了呼吸。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那双一向带着慵懒或锐利的凤眸,此刻终于精准地、毫无偏移地落在了苏洛脸上。

那张因极度骇然而扭曲、写满绝望的脸颊。

萧璃的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古井水面。

在那平静的表层之下,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没有怒火,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审视。

那目光如有实质,一寸寸刮过苏洛剧烈颤抖的睫毛、失血的唇瓣、因恐惧而绷紧的下颌线,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剥开、吞噬殆尽。

她什么也没说。一个字也没有。

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

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

那无声的注视,却比最严厉的斥骂、最尖锐的质问,都更沉重百倍。

它无声地昭示着:一切伪装,在她眼中,早已无所遁形。

苏洛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浑身骨头仿佛被瞬间抽走,只余下无法自控的剧烈战栗。

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声失控的尖叫和失态的闪避,无疑是雪上加霜,将最后一点体面撕得粉碎。

她想开口辩解,想挤出几句“病中昏聩”的托词,喉头却如同被滚热的砂石堵死,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来。

挣扎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