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陷入了一片黏稠的寂静,连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萧璃这才缓缓俯身。
她蹲下去,裙摆如墨色的莲花铺散开来,伸出那只微凉的、玉雕般的手,亲自拾起了那本掉落的账册。
她站起身,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苏洛低垂的发顶和紧绷的后颈上,语气依旧是听不出情绪的平稳:“无妨。不过是本账册而已。”
她拿着账册,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反而向前……极轻、极缓地迈了一小步。
那一步带来的无形压力,让苏洛的身体瞬间僵硬成了石雕,头垂得更低,几乎要折断颈项,呼吸声变得短促而沉重,袖中紧握的拳头骨节泛白。
萧璃的目光无声地逡巡着,掠过他低垂头颅时露出的那截过于纤细白皙的后颈肌肤,在夕阳光晕下脆弱得近乎透明。
看到他那死死攥紧、极力隐藏在宽大袖袍下,此刻却因紧张而微微凸起指节轮廓的手。
最后,定格在他因为极度紧张而剧烈颤抖的眼睫上,那双总是努力藏匿着真实情绪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
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正以一种惊人的频率簌簌颤动。
太纤细了……那颈项,那手腕,那颤抖的睫毛……连同方才指尖那惊鸿一瞥的柔软温热……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此刻无比清晰、带着颠覆性力量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在萧璃的心湖中激起千层涟漪,迅速扩散开。
将她之前所有零碎的怀疑、隐隐的猜测,都串联指向了一个更加不可思议、荒诞不经,却在每一个细节上都隐隐契合得令人心惊胆战的方向。
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只是拿着那本账册,用那种听不出任何异样的、平静无波的声线开口:“今日便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