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啪”地一声用力拍在账本上,手指胡乱地戳着一个完全正确、毫无瑕疵的数字:
“你看这!这个数!
上一页明明写着进价三百五十两,这里出货损耗怎么才扣了十两?
这不对吧?三百四十两的丝绸就没了?!这账肯定做错了!谁这么马虎?!”
她故意大声嚷嚷,手指用力点着纸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她急切地用这个愚蠢至极的“错误”来掩盖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凝滞与本能反应。
珠帘之后,里间书案旁。
萧璃执笔批注的动作,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息。
那瞬间的停顿短暂得如同错觉。
笔尖悬在公文上方,墨汁欲滴未滴。
方才外间那一声刻意的喧哗之前,那短暂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沉默,以及之后那过于尖锐、指向完全错误方向的嚷嚷……
这一切,都清晰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太过刻意了。
就像…就像一只受惊的鸟儿,发现自己暴露了漂亮的羽毛,慌忙用翅膀扑棱起尘土来遮掩。
萧璃眼帘低垂,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完整地遮住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近乎笃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