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爹把娘扔到了井里。那古井里的壁上满是青苔,想必娘在挣扎着的时候,十指一定狠狠而又无望地抓挠过那些砖石吧。

这一切太真切,好像她那一晚真的看见过一样。

在娘的葬礼上,来做法事的小道士当着所有人的面,眉头紧锁地对她说:

“你是不是夜里曾见过很可怕的事情?我看的出来,你受过很大的惊吓。”

那时候,不知为何,杜循做出的第一反应是抬头去看她的爹。

爹就站在后面,背着手,亦看着她。

“我……我没有看见什么。”

下个月,杜循被挪了房间。看上去是从一个舒适的闺阁挪到另一个闺阁里去,可是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像所有人都把她给忘记了。

杜家的一切,自此和她没有什么干系。

饭是照样给的,养猫养狗那样,按时地给,可是没有什么人来关心她了,没什么人肯陪她多说一会儿话。就连近身伺候她的丫鬟,也都是冷冷的样子。等大了些,杜循偷听她们的话,知道了只有不受宠的,或者领了惩罚的人才会沦落到来照顾她的地步。

她所在的庭院,是蛮荒之地。

来照顾她的人,是被流放到这里。

杜循在那个小院子里过了很多年。

味觉……她不知道的。这些年来她倒也争气,没生过太多的病,也能尝出苦味,并不曾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