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着价值不菲的椭圆镶钻手表,还是喜欢米白色的衣服,她也戴着名贵的耳环和项链。她过得很好,黑发柔顺、皮肤紧致,她谈吐优雅、情绪稳定。
这确实是赵岚。她心里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的赵岚就是这样子,跟八年前并无区别。
她最好应该出现在北大的讲堂里,台下座无虚席、人头攒动,数不清的青年人争着抢着挤进来听她的讲座。她是完美的著名学府教授,哦这年纪应该是副教授。她还得再努力。
但她今天出现在广州,在这间著名的心理咨询室当医生。她不是老师,这辈子都不当老师了。
赵岚你在搞什么。
“晚点打给你。”周洛文伸手去接名片,触到她冰凉的指尖时一阵心慌。
周洛文你争点气。她恨恨地自嘲,把持着仅存的一点志气。
松林的清冷气味跟着气流飘出去,赵岚的眼泪很听话地现在才开始泛滥。
这八年间,你离开了香港,我离开了北京,但我们还是各自在原地打转,谁也不肯先迈出去一步。对成年人来说,成熟的意思到底是坦诚和热烈,还是谨慎与沉默。
一股带着雪松味儿和雨土气的回忆又铺展在脑海里,赵岚越是忍住不想就越是被推搡得厉害。她索性放弃抵抗,任由眼泪在脸颊上划出两条线,放肆地咀嚼着她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温情。
“北京的冬天有多长呢?”周洛文揉着她松散的长发,雪夜的温室里残留着一丝危险气氛。
“要等到三月。”赵岚低声说,她的肩露在被子外,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