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赵岚转身假装去拿名片,飞快地抹了下眼角,“我的电话。”
“不用,我有。”
周洛文仔仔细细盯着她,乍一看和八年前雪夜大门里的她一模一样。她还是长发柔软,细眉下弯弯的眼睛。只不过现在这眼里没有冷漠疏离,而是有种悲悯的慈爱,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慈爱。她明明才38岁,周洛文却觉得这眼里的人已至暮年。
这八年里我无数次跨越大洋,穿过冰山,从一个国家到另一国家,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从一座岛到另一座岛,但我从没有想从香港去到北京。
是你先放弃我了。放弃的人凭什么拥有我的爱,我不想爱你。
但是我又好爱你。
我知道其实这只是一种执念。但你知道吗,执念太深太久以后也会变成爱。从此我爱上的人都有你的影子,我爱的一切都是你爱的东西的折射,我没有自我,失去了完整人格。你教导我人要有完整的人格,但是你教完我就把我的人格偷走了。
你是罪犯。你不配有我的爱。我就是这样恨你的,但我也这样爱你。
“新号码。”赵岚的手悬停着不肯收回。
周洛文心里一动。她再度环顾四周,想从这间陈设简单到极致的办公室里搜寻多一点信息。
她为什么会来广州,她结婚了吗,也许还有了小孩,也对这个年纪刚好当妈妈。墙上没有家庭照片,心理咨询师必须严格的切分家庭生活与工作,这没问题。她还摆着王教授的照片,说明他们感情依然很好。
太多英文书,她还是喜欢看这些。她没放绿植,可能她现在不喜欢了,即使那时大雪的冬天里她的卧室还有鲜花和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