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出风口传过来diptyque的浆果香薰味道,略微甜香,这是华兰送她的生日礼物之一。玫瑰和黑醋栗的果香味让她觉得头有点晕。温子渝不喜欢甜腻的花香,却钟情于粗枝大叶的柚子、佛手柑一类的柑橘果香。
她听见心跳似乎因甜腻的空气跳得更快了,人类竟被一支小小的香薰拿捏。
耳边忽然吹起一阵风,轻微的窸窸窣窣的风,带着一股湿热的气息,让人想起夏天傍晚的海。小时候她喜欢去海边,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捡贝壳的时候能闻到海水的咸湿以及一股沉闷的味道。一般那时就快下雨了。
一阵温热倾覆,像黄昏点落的阵雨。她惊慌睁眼,余光瞄见那人也闭目养神。心里涌起一阵不安,像海岸的低气压提醒她晚来天欲雨,她轻轻打开车锁,正要起身下车。
不料下一秒她就被人整个抱住,这次倒是清楚,陈泽清正歪着头看她。
“你就那么想跑。”那人早已解开安全带侧身过来围住她,把她包裹在宽阔柔软的座椅里,进退两难。
“这是学校。”
“没人了已经。”
“不行,你放开。”
“我好累,”陈泽清突然说,“就待一会儿。”
温子渝眉头紧蹙,察觉到一丝异样。
上一次听“我好累”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她过往的记忆里,陈泽清仅有两次说到累这个字。
一次是17年底集训期间两人各自分到别组训练,晚上回房陈泽清一把抱住她,靠在她肩膀上停了许久后哽咽着说:“子渝,我好累。”
另一次是在日本打积分赛。那时候他们19岁,刚从国家队转至职业训练,还停留在过渡期,体能与技术有诸多不适应,几场比赛打完人已筋疲力尽。
回到酒店一进房间陈泽清从背后抱着她,默默地倚着,她听见到那人微微抽泣缓缓地说了句“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