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她却觉得自己有点唐突。她似乎正在把一个善良的女人架在烧烤架上,逼着她接受男人的抱怨,又被女儿目睹自己的窘迫,这对一个母亲来说过于残忍。
她突然想到了华兰,雷厉风行的华兰从来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毕竟她很有钱,她所有的钱都来自她认为的等价交换,不掺杂任何感情关系的交换。
“抱歉,是我没说清楚。”温子渝尝试安慰她,“我是想说目前校企赞助金可以支持李景然训练和比赛,我来和你商量你是否同意,毕竟你是她的监护人。”
她特意把“监护人”三个字咬得很清晰,似乎想证明自己来不是为戳破李家捉襟见肘的窘境,而是想寻求一位监护人决定性的意见。
陈泽清会意,立刻帮腔:“李景然训练表现非常好,我们评估她非常有潜力,希望您让女儿试试,不要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温子渝用余光斜了她一眼,算是感激?
昏暗的堂屋里,一项重大事件的决定权就这样落在了李景然妈妈,陈静,一名33岁的美迪集团空调生产流水线女工身上。
陈静常年在车间内工作,不见阳光的白色皮肤上沁出细细的汗珠,在一种宁静的气氛中渐渐地汇聚成一条水流,又渐渐地扩展成一条大河,奔涌宽阔的水面上泛起层层水波。
“陈女士,你别担心,等想好了让李景然通知我。”温子渝起身告辞。
她刚踏出门槛,陈静突然冲出来拉住了她。
“温老师,就这样。我听你的,我同意。”陈静满头大汗,眼光清澈如水,傍晚酒红色的烟霞倒映,把她的眼珠染成了棕色,一种好看的颜色。
温子渝缓缓点头,简短地说:“好。”
两个女人似乎达成几亿级项目般的郑重其事。自始至终,那个男人没再说一句话。
回去的路上陈泽清坐在副驾,她把车窗缓缓降下。
初秋晚风,酒不醉人人自醉。
“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