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霓观察过后,也总结出了一点规律。只有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在场时,她才有出现的可能。一旦所有亲戚全部离去,那么要不了多久,她也会随之消失,转移到其他场所。

说来也是讽刺,活着的时候从来没体会过血浓于水的感觉,死后倒是切身感受了一把。

葬礼主持是个青年男子,黑色西服笔挺,满脸沉痛地讲述着她的生平。平平无奇的人生经历经过华丽辞藻的堆砌,听上去也变得高端了不少。

沈风霓的视线扫过人群。

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神色迥异。有人神色漠然,事不关己的样子;有人百无聊赖,像是已经听得不耐烦;也有人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看到自己许久未见的父母,两个人衣冠楚楚,并肩而立,仿佛一对无比般配的神仙眷侣。

起风的时候,父亲甚至贴心地取下了自己的围巾,为母亲戴上。母亲的身体略微僵硬一瞬,随即柔声道谢。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和谐。

但沈风霓很清楚,他们两个见面的频率堪比牛郎织女。唯一女儿的葬礼让二人团聚,也不过是徒增尴尬,还要多演一场粉饰表面和平的戏码。

沈风霓在心中叹息一声,视线前移。

身为法定伴侣,余芊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第一排醒目的位置。

她今天规规矩矩地穿了一身黑,浅金的头发也染回了黑色。或许是为了看上去憔悴,刻意没有化妆,显得脸色有几分苍白,少了平日里的攻击性。

余芊的怀里抱着一束花,估计是一会仪式结束下葬的时候要送的。素雅的款式,不是余芊喜欢的风格,也没有一朵是沈风霓中意的。

如同她们两个人的婚姻,相互厌烦,也相互勉强。

主持说到感人的部分,余芊抬手擦眼泪,泛红的眼眶含着悲切,成功骗过了身旁的两位来客,轻抚她的手臂低声安慰。

此情此景,让沈风霓直接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