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沈麟声音发颤,所有面具在这一刻被揭开,露出底下真实的慌乱。
但她的慌乱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沈麟迅速垂下眼帘,指尖用力抵住冰凉的桌面,试图重新凝聚起那层破碎的冷漠:
“萧墨,你不要以为自己很懂我。你只是对我的作品观察得比别人更仔细了一点。”
“那份合同,”萧墨沉默片刻,视线落在那份沈麟早已签好字的协议上,语气平静无波,“以及任何涉及金钱的协议,我都不会签。”
沈麟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萧墨曾经那么执着想要买下这幅画,现在却改变主意,为什么?
“你说得对,金钱是对你和你的艺术的亵渎。我用三年时间才想明白这一点。所以,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萧墨将协议轻轻推到一边,仿佛它是一张无用的废纸。
然后,她从随身背包里,取出的不是另一份合同,而是厚实的牛皮纸笔记本。
她将笔记本轻轻推到沈麟面前。
“这是我的投名状。”萧墨的声音轻微但清晰,“我请求你,给我一次重新认识的机会。”
沈麟迟疑触碰笔记本,缓缓翻开。
第一页,贴着一张小幅的素描便利贴,那是她三年前刚离开时,随手贴在某个咖啡店背景墙上的。
旁边,是萧墨用钢笔写下、极其工整的日期和一段话:“今天,我找到了它。线条混乱,但力透纸背。是愤怒。还好,愤怒比绝望好。”
沈麟的心猛地一缩,不敢抬头,快速翻页。
第二页,第三页……每一页都对应着一幅她偶然流散在外的画作或者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