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夏银凤与郑内官,起先尚是兀自强撑体面,然则见得诸般物证接连呈上,又有苗娘子、孟娘子、袁馆主等证人上堂陈情揭告,她两个也渐如身后王甲延、邱乙梅、赵丙涯三个一般,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冷汗涔涔而下。
不一时,堂上判决下来,那些个从犯帮凶,或是流放,或是收监,或是罚没家产,各自判了。
独那夏银凤与郑内官两个,罪大恶极,又干系京中重案,须得押解入京,交由三法司会审。
夏银凤与郑内官听得这话,心知此番入京受审,便是再无回转余地,登时烂泥一般瘫作一团,身子抖得筛糠也似,好不狼狈,往日里嚣张气焰,哪里还见得半分?
那堂外观看的各家东家管事,见得这般光景,皆是面露鄙夷,好生唾弃。便是有那往日里专一阿谀奉承的,此时亦是避之不及。平日里苦受那夏银凤等人打压的,更是拍手叫好、喝彩不迭,只觉胸中一口恶气尽出,好不痛快。
沈蕙娘与方宝璎两个在旁听觑,但觉心中一块大石,此时终于落地。
方宝璎打眼一瞧,见那夏银凤与郑内官教衙役架起时,已是面如死灰,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与沈蕙娘道:“正是天道好还,报应不爽!这起子黑心烂肺的贼,今日可算遭了报应!”
沈蕙娘亦是颔首应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如今我们再不消忧心了。”
审毕夏银凤等一干人犯,潘知府便是当堂宣告明月绣庄冤屈,下令将狱中众人尽皆开释。
沈蕙娘与方宝璎听得这消息,心中好不欢喜,忙教侍人先赶回府中去,备办下柳条火盆、温水饭食等诸样物事,好待方明照回府时,与她接风洗尘。
这厢吩咐毕,又一齐往府衙外头去,雇得几辆马车,好待见了遭押众人时,送得她们各自归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