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宝璎心下一惊,忙下了车来,行上前去。
众人不曾见她时万事皆休,此时见得她来,立时将她围住,七嘴八舌嚷个不住,皆是探问家人下落。
更有那性急的,早是高声叫道:“好端端在你家做工,清清白白的手艺人,怎的便教官府捉拿了去?少东家,你今日须得与我们说道清楚!”
方宝璎见得这番光景,思想狱中众人,尤是方明照与沈蕙娘两个,一时愈是心下酸楚。
她定一定神,此时纵是钗环尽落、衣衫污皱,亦是挺直脊骨,只扬声道:“列位休要惊慌!此事既起在我明月绣庄之中,我明月绣庄便必不会弃狱中姐妹不顾。此番便是倾家荡产,也必定打点官司,将众位姐妹全须全尾接回来!”
一面吩咐管家进屋去,与每人皆支一两银子来。
正乱着,忽见得外围一个瘦弱之人教旁人搀扶着,面色青白,咳嗽不止。不是孟娘子那姓苗的妻子,却又是哪个?
方宝璎忙走近苗娘子跟前去,不待开口,便教她捉了衣袖,一面哭道:“少东家,我家娘子向来是个老实的,从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如今怎的遭得这等横祸?教我……教我怎生是好……”
方宝璎只牵过她手来,说道:“苗娘子且放宽心,孟娘子眼下虽在狱中,然而并不曾受什么拷打。你瞧着身上不好,我再多与你支些银子,你且拿去抓药调理,或是寻个街坊照应着,休要忧心银钱。待孟娘子家去,见了你保重身子,才安得心来。”
苗娘子待要推拒,方宝璎只叹道:“孟娘子与我绣庄出力多年,我们倘或眼睁睁瞧着她家中没个依靠,岂非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