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蕙娘只点头道:“确是照着宝妹头上花儿描画的——”
一语未了,方宝璎却早是微红了面皮,跌足嗔道:“好小油嘴儿,满嘴里胡吣!我这等人才,入画时节也合该是个天仙子,怎的倒成个呆鸟儿了!”
众人见得她两个这般情态,皆笑了一回。沈蕙娘一面将其中关窍细细分说毕,便往库房领了用料,与众人围坐开工,不在话下。
转眼半月即过,正是次轮遴选验看之日。各家皆携了小样,迳投府衙中来。
郑内官与柳内官早从京城归来,与潘知府同在上首坐的。这厢见得各家齐聚,那柳内官便是取出个明黄卷轴来,朗声道:“太后娘娘有旨!”
众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听候柳内官宣读。
只听得那钧旨将头里献上的《越州繁华图》好生称赞一回,只道:“图中山水、市井、高门三处,虽则绣法有异,却皆彰其处神韵。如此绣法,精妙之极。图卷之上,又尤以市井一处为佳。哀家每每观之、抚之,皆如归于故里,漫步旧时街巷之上。思乡之情,如此稍解。”
末了,各家皆有赏赐。
别家小绣庄,在手下出了力的,皆得些绫罗绸缎、金银锞子。而品香绣庄揽得牵头之功,明月绣庄献得绣法巧计,两家赏赐便多出十饼西域贡香、一斛南洋珍珠来。
又因那寿礼市井一段,颇得太后青眼,凡有经手的绣庄,皆多得一柄金玉如意。
那总理此处的明月绣庄,更是独家得了恩典,教太后赐下一方紫檀木的大插屏,屏心之处原是太后亲笔,题得“灵心巧手”四字,端的是天家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