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北市向来是异域商贾集聚之处,近日出摊的,多是白狮岛客商。这时节,北市正是人烟凑集、货摊如林,好不热闹。
方宝璎一面缓步行来,一面四下里张觑,不住去寻沈蕙娘身影。不多时,她便往一处空摊后头立住了脚,借那幌子掩着,把眼定在斜前方,一处白狮岛摊位前头。
但见那处正有二人并肩而立,挨得极近。
一个正往摊位上拿起串绿宝石臂钏来,递将过去,口中兀自絮絮指点,似是参详这物儿好坏,或是说道这物儿来历。
另一个则欣然接过,捧在手中细细瞧觑,眉目低垂间,自是笑意轻漾、柔情满蕴。
两个一面将摊位上诸物瞧来,一面你来我往,一递一句,好不融洽。
不是沈蕙娘与巴戈,却又是哪个?
方宝璎瞧在眼中,只觉一股浊气积郁心口,直堵得没个出气处,只将齿关咬紧了,自忖道:好个没良心的贼!亏得我巴巴地记挂着她,她倒只在此处伴着旁人!
她一时愈想愈恼,又见两个兀自言笑,浑然不觉,直气得眼圈儿也红了。当下恨恨跌足一回,扭身便走,寻着自家小车钻将进去,气咻咻与那驾车的吩咐道:“回府!”
那驾车的见她面罩寒霜,忙将马鞭抽得噼啪作响,一溜烟去了。
按下那厢方宝璎回府不表。单表这厢沈蕙娘,几将市集上,各处白狮岛摊子皆看过了,却全没挑拣出一件入得眼的物事。
原来二月廿五日,正是方宝璎生辰。沈蕙娘念她自小惯见繁华富贵,那等寻常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之物,大抵皆不稀罕,便只欲取新奇别致为意,寻些白狮岛物件,权与她作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