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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未了,旁的几个绣工早是“嗳哟”起哄不迭。

沈蕙娘正自吃食,听她这般说话,险些不曾噎着,忙顺一口气儿,只嗔道:“只顾浑说,愈发没句正经话了。且往那头吃糕去罢。”

方宝璎却将脸一扭,只与那几个绣工道:“列位且与我评评理,我怎的倒不正经?我这少东家亲来监工,竟不是一桩正经事么?”

那几个绣工把眼风往两个中间扫过几回,笑得好不促狭,忙不迭应道:“难为少东家体恤,监工正是应当。”

方宝璎便又转面瞧沈蕙娘,只将眉一挑,笑嘻嘻道:“蕙姐可听真了?监工原是我分内之事,懈怠不得。”

沈蕙娘没奈何,只摇头轻笑一回,叹道:“罢罢罢,由你便了。只是安静些,莫要扰了旁人才好。”

方宝璎笑道:“你便是躲懒要与我说话时,我也绝不肯与你应半个字。”

良久,众人用罢夜宵,复又往绣绷前赶工。

沈蕙娘亦是重拈了银针,穿罢红线,绣那欲落青鸟喙尖的红蝶。

她余光中瞥见方宝璎盯着绣面,神色好生专注,不觉眉眼微弯,那心窝里,直软得春水相似。

四下里烛影摇曳,沈蕙娘却愈觉心安神定。

飞针走线间,那绣面红蝶,未落青鸟喙尖,却早落进沈蕙娘眼底心上。

且说那明月绣庄众人,如此点灯熬油,紧赶慢赶,贴着冬至前几日,便是将那三百件百福衣,皆齐齐整整做毕了,查验停当,入了箱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