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夏银凤说话时声气温润,那举手投足之处,更是大方得体、谦和有礼。
两个瞧夏银凤如此,忙好生客气与她寒暄一回,便又听她说道:“听闻那同心绣,原是沈管事为婚礼所创,正是应得好彩头。如今逢着侯姥为雪团儿征集贺礼,这等盛事,却不知贵绣庄献上何等巧思妙艺,也好再教我等开开眼界。”
沈蕙娘心知她此言乃刺探虚实,便只含糊应道:“侯姥爱宠金贵,我等自当尽心,才不负侯姥抬举之意。”
夏银凤浑不在意,犹是和气道:“贵绣庄所创同心绣已是巧夺天工,此番定能再创佳绩,与我越州绣行添彩。”
她再与两个说几句话,便是告辞,往旁处应酬去了。
方宝璎觑她背影宽厚,步履从容,端是一副敦厚长者模样,却是撇一撇嘴,与沈蕙娘低声道:“这人瞧着笑面佛也似,开口却是这般打听人家秘事,也不知那肚里绕得什么花花肠子。”
沈蕙娘忙将方宝璎手轻轻一拍,只道:“此处人多眼杂的,我们顾好自家便是了,却少说旁人短长罢。”
又有旁人上来敬酒搭话,两个少不得一一应对,直堆笑堆得腮帮子也酸了,不在话下。
转回府中时节,方宝璎才更罢衣,便是踢了绣鞋,只往房中罗汉榻上一歪,嚷道:“可累煞人也!那起子看人下菜碟儿的,我们进去时,谁理会我们来?待得在那猫儿跟前,与侯姥说得几句话,倒是个个儿都巴巴地贴上来了!”
沈蕙娘往屏风后出来,也早卸了钗环,换上一身家常衣裳。她往方宝璎身旁坐下,只温声道:“那等人瞧瞧也便罢了,何消放在心上?没得搅扰了你。今日这般里外走动,身上可乏了不曾?”
方宝璎听得这话,立时微垂了头,显出满面可怜神色来,一面抬眸瞧着沈蕙娘,腻声道:“腰也酸,腿也疼,浑身上下半点力儿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