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蕙娘当下便叫过采买管事来,教那管事与她点了两个素日里最是精明老练的伙计,一个诨号叫做“姜火眼”,一个诨号叫做“孟巧嘴”,相随前往碧春镇。
当日打点了些简便行李,揣足了本钱,走那旱路上,坐了马车迳出越州城,往镇子上去。
不消两日,到了地头。这碧春镇果如前日所言,市面萧条不已,蚕户满脸愁云。
沈蕙娘也不声张,只扮作寻常收丝的客商,与姜火眼、孟巧嘴一齐,不论零散山蚕蚕户家,或是有些规模的山蚕丝丝行,皆一一验看过去。
但见那满仓的山蚕丝,只如山一般堆积着。捻在手中,果然较玉蚕丝显得糙粝些。
沈蕙娘将那丝对了光线,细细瞧觑,又吩咐姜火眼取了些样丝,浸过水,揉了又揉,再晒干了观其韧性。
孟巧嘴则寻着几个愁眉苦脸的老蚕户攀谈,探问这山蚕丝特性与历年行情。
话分两头。按下这厢沈蕙娘三个在丝行如何探问不表,却说方宝璎独在绣庄坐镇,心下端如油煎火燎一般,好不焦急。
思来想去,她便寻些空隙,不拘酒楼、戏楼甚或赌场,专一寻那等三教九流混杂之地,使了许多银子,结交些耳报神、包打听,只盼探听些消息。
这一日,方宝璎早打听得有个唤作钱老二的线人,向来颇擅钻营、最是消息灵通的,今夜要往得胜坊耍钱。
看看到了晚夕,她便打选衣帽光鲜,迳投城西得胜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