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照听得这话,再瞧方宝璎此刻倒成了个据嘴的葫芦,可怜见的,一时也软了心肠,只长长叹一口气,招手教方宝璎近前去,说道:“罢了,你既不是这块料,我便再勉强,也没甚好处。往后你只跟着我,往绣庄学着买卖理事。只一桩事,若敢躲懒耍滑时,仔细你的皮!”
方宝璎何等乖觉,早上前偎进方明照怀中,应道:“母亲且将心放进腔子里去罢!今日得了这话,孩儿岂有个不上进的理!”
往后一连数日,方宝璎果然随了母亲,每日只往绣庄去,事无大小,皆在旁潜心观看相习。
她初时虽也觉新鲜,但耳边那账房打算盘、各处管事回话,到底噼噼啪啪、叽叽喳喳的,又有许多不明之处,一时好生无趣。
然而方明照眼风如刀,不时扫来,她只得强打精神,随了账房工人,仔细瞧那密密麻麻的进出账目。
几日下来,方宝璎竟也将那账本认得七八分,还瞧出库房一笔丝线账似是对不上,点出来问了那处管事。那管事一惊,忙与手下人盘问清楚,果然是记岔了。
方明照见得她如此,喜道:“原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放了好大个奇才!”
方宝璎笑嘻嘻作揖道:“多赖东家,竟将小的生养得这等聪慧伶俐,小的只盼着往后与东家多挣些银子便了。”
方明照只摇头笑骂道:“好小油嘴,这等拍马的肉麻话,倒留与外头客商说去罢。”
一面又领着方宝璎看账,不在话下。
这日晚夕归家,方宝璎拉着沈蕙娘,便将白日里这桩事,从头至尾告诉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