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好容易喘匀了气,忙不迭打躬作揖,喜道:“回禀东家,方才城中张宪张员外竟亲临双喜阁,在铺子里逛了一圈,开口便要为她家孩儿置办全套婚庆物事,好生阔气!什么婚巾、幔帐、枕帕、喜被、椅披、桌围,凡能用上绣品的,皆指了名,要我们的同心绣!”
沈蕙娘早闻得这张员外乃是越州城中数一数二的巨富,自然也知晓攀得这门生意,不惟银子赚得丰厚,更是天大的脸面。
思犹未了,又听那伙计续道:“张员外更说道,须得样式最时新、绣工最考究,工钱全不计较,只求独一份的体面,并那同心同命的好兆头!掌柜的方才粗粗算来,这单生意倘或成了,少说也有五百两银子!”
听过这话,方宝璎立时抬了头,一双眼犹是红红的,这时却瞪得滚圆,只瞧着那伙计,问道:“真个是五百两银子?”
那伙计应道:“端的分毫不差!”
一面又与方明照道:“张员外与东家递了话,只道倘或做得这单子,她午后仍到双喜阁来,且与东家相商此事。”
方明照早是喜上眉梢,只道:“自然做得!我明日便往双喜阁去与张员外细说此事,你且紧着上覆张员外去。”
一面与沈蕙娘道:“蕙娘,你也与我同去。”
那伙计应诺一声,一阵风也似,当下出门去了。
沈蕙娘这厢应过,却把眼将方宝璎一睃,只见她仍是惴惴瞧着方明照,便是与方明照福了一福,又道:“母亲,宝妹头一回与绣庄想法子,便揽得这般贵客,可见她这心思活泛、不爱管束之处,倘或肯用在这经营的正事上,原也是好事一桩。母亲若肯教她学些做买卖的实在本事,却也强过教她拘在书院中,惹得大家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