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话,孙秀君立时挤上前来,笑道:“沈管事这话说得虽巧,只是未亲眼瞧见,到底有些不明。我且来试个三滚三收的,与列位瞧瞧便了。”
沈蕙娘让到一旁,指教着孙秀君先做过抽丝一序,孙秀君便依了自家言语,使三滚三收绣来。
绢子上并排两朵梅花,皆依同心绣法而成,只连缀针法有异。
众绣工纷纷瞧觑,但见沈蕙娘所绣梅花活泛透亮,蕊萼间似有清风相拂。
再观孙秀君所绣,虽也精巧,却显得板实些,稍减几分灵气。
孙秀君搁下针线起身,只叹道:“不意还有这等巧法,今日算是见识了。”
一时高下有分,众绣工心知肚明,口中虽不言语,却早把眼风往陈金荣面上扫去。
陈金荣将脸绷紧了,压着眉把一双眼盯住了两朵梅花,鼻翼翕动,面色一时发青,显是胸中顶着一股浊气。
省得陈金荣面上挂不住,众绣工登时敛声屏气,又不住将眼往沈蕙娘面上睃去。
沈蕙娘略一沉吟,心有分较,只往宋巧云那头瞧去。
赶巧与宋巧云对了眼,便见宋巧云与她递个眼色,从人堆里挤将过来。
宋巧云对着陈金荣福了一福,俏声道:“要说眼光独到,陈管事当数第一流。若非您老人家道破了,我们这些榆木疙瘩瞧来时,还道沈管事使的是寻常滚团儿针法。有陈管事这双慧眼,当真是我们绣坊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