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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方宝璎愈发软了声气,只道:“都听着了罢?合该如徐世姐所言,教我头发都白了,蕙姐也一般疼顾我!”

一面笑嘻嘻与徐清徽敬一杯酒,说道:“我这混世魔王,如今也寻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了。徐世姐这般举世无双的人物,不更该趁早也寻个神仙儿来配么?倒省得旁人尽日操心你孤零零的,没个伴儿。”

徐清徽仰头与她吃了敬酒,不疾不徐道:“多谢方世妹费心,只这姻缘一事,正如你与沈娘子,贵在天时地利人和,强求反易生怨。我只待缘法便了。”

她这般应对,端的滴水不漏,方宝璎寻不着她恼,反将自家气得暗里咬碎了牙,只拽了沈蕙娘往邻座去。

两个又敬过几桌酒,便行近西面一桌,在座的多是越州绣行东家掌柜。

只见首座一人生得细眼薄唇,此时打扮得髻高入云,兼戴满头金饰,腕间还缠着三圈翡翠镯子,衬上一袭绛紫衣衫,端的是贵气逼人。

方宝璎见得她,只低声与沈蕙娘道:“那位便是春华绣庄东家崔员外,唤作崔进禄的,平日里专一爱与母亲作对。亏得母亲这般善心,竟肯请她上座来!”

一语未了,两个早转到桌前来。

两个正举了手中杯盏,要与崔进禄敬酒,却见崔进禄将眼皮一翻,倒先开口说道:“方小姐这婚巾倒是稀罕,好端端的缎子,偏要扎一排窟窿眼出来。”

方宝璎登时把双眼一吊,好生不悦道:“崔员外吃这满桌山珍海味,竟将眼珠子吃迷了不成?这分明是——”

沈蕙娘暗里轻将她手一握,却是截住话头,只在腮边温然展笑,接过来道:“分明是晚辈闲暇时自家琢磨的法子,图个新奇有趣罢了。有劳崔员外指点,且请崔员外受我妻侣两个敬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