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宝璎乜斜杏眼,含混嗔道:“笑甚?姑奶奶饿煞了,只为不愿与你夺食,尚让你三分呢!”
沈蕙娘端起白玉盏来递与她,只道:“仔细噎了嗓子。”
及至合卺时节,方宝璎捧了葫芦瓢,咕咚咚一饮而尽,直教呛得连咳数声。
沈蕙娘轻将她背脊拍了几拍,只低声道:“怎生这般逞强?”
方宝璎把眼将她一瞪,却道:“我是个纸糊的不成?便再来一缸也喝得!”
满堂宾客一时哄笑喝彩,直赞新人性情爽利。
礼成,两个一齐入席来,游走敬酒。
行至东面一桌,在座皆是方宝璎书院同窗,见得两个过来,便一齐起身举杯,纷纷道贺。
沈蕙娘把眼略将众人一扫,却只识得两人。她自家妹妹沈桂娘自不必提,另一人却是那徐家小姐徐清徽。
只见徐清徽身量高挑,一张窄长脸孔上,眉迤远山、目隐寒潭。肤质极白,教满堂灯烛煌煌相衬,竟愈近霜雪之色。
这时节,她髻上不过三两玉饰,一袭釉蓝衣衫亦只缀些暗纹。起身见礼时,虽则眉目含笑,举止谦和,然而通身清冷出尘之气,却犹教旁人自惭形秽,不敢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