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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旁几个喜娘轻笑出声来,沈蕙娘一时微生窘意,只垂眸道:“吉时将至,且与娘娘磕头要紧。”

两个并肩登阶上去,几个姑子早候在此处。

两个教姑子引着净过手,焚香拜了三拜,又一齐跪至蒲团之上。几个姑子侍立一旁,自念诵经文不提。

青烟缭绕间,沈蕙娘正自静思,忽听得身旁方宝璎低声道:“沈娘子可知,姻缘娘娘最恼恨何等人?”

沈蕙娘只道:“这等庄重时节,莫要作怪。”

方宝璎兀自接茬道:“姻缘娘娘头一宗恼恨的,便是沈娘子这等人。方才瞧我时,分明眼也直了。这时听我说话,心中原也欢喜得紧,却偏生要乔模乔样的,只是假撇清。”

沈蕙娘心知方宝璎打趣,口中只不应她,却是微红了面颊。

却听方宝璎又道:“第二宗恼恨的,却是徐世姐那等冷灶膛似的脾性。我从头至尾,这般小意贴恋着,她竟浑不与我动心。这一月间,我要寻她时,她偏推三阻四,不肯与我照面。今日好容易撞在这喜宴上,我偏要酸得她倒牙跌足,方出得这口恶气。”

她一面说来,一面悄将沈蕙娘衣袖一扯,只道:“今日宴上相逢时节,沈娘子务要与我递眼色挨膀子,教全越州尽皆知晓,我方宝璎得了天赐的好姻缘,寻着个好生疼顾人的娘子在屋里。纵有十个徐世姐抹泪求我,我也绝不理会。”

沈蕙娘听得她絮絮不止,倒觉比那姑子念的经文还恼人些。一时唯恐她不肯歇口,只低声应道:“我只依你便了。”

方宝璎笑嘻嘻应句“有劳”,果真不言语了。

两个礼罢了神,又一齐往祠堂拜过先人,再承了方明照长训,诸礼皆过,自不必提。及近下昼时节,方转到宴厅来。

且说方府内外早是张灯结彩,檐下廊上处处悬垂喜灯喜幔,铺排得满目吉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