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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蕙娘偏头避过迎面香风,却只笑道:“怪道方小姐这般苦心谋划,原只为杀徐小姐的威风。我方才虽不省得这节,歪打正着倒合了楦头。”

方宝璎把眼往她面上觑了几觑,只问道:“这却怎生说来?”

沈蕙娘几日相与,端的知晓她是个自矜的,便道:“倘教那婚服上扎堆儿将金线绣些花样,徐小姐瞧来时,只怕金灿灿的将她眼也晃花了,怎生见得小姐一表人物?”

方宝璎听得“一表人物”四字,早将眼笑得弯了,只道:“沈娘子说得有理。那席面分作两路,却又怎生说来?”

沈蕙娘答道:“流水席面开来时,徐小姐那般爱静怕闹之人,倘或听得外头吵嚷,莫说珍馐美味,怕是连热汤水都难咽下半口,却偏生发作不得,可不是活受罪么?”

方宝璎喜得拍手道:“正该如此!”

沈蕙娘这才将心窝子落回腔子里去。原来这徐小姐性情几何,皆是她自家猜度,不承想歪打正着,倒将方宝璎瞒过了。

方宝璎早换了一副笑脸,又问道:“好姐姐,那走马灯会却又有何关窍?”

沈蕙娘笑道:“满城谁不道徐小姐才学出众?倘或方小姐在灯棚下抢个头彩,压过了她的风头去,岂不教她出乖弄丑?”

方宝璎连叫了三四声好,方与她挽了手,笑嘻嘻道:“不意沈娘子竟有这般霹雳手段,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沈蕙娘却将手腕子轻轻一旋,早脱了桎梏去,只笑道:“方小姐倘要争这口气时,趁早回房把书翻烂了,诌首好诗压过她去才是正经。”

方宝璎喜滋滋应道:“省得!”自转回院子去。

沈蕙娘瞧着她远远去了,自忖道:好个鬼灵精的方小姐,今日竟也教我这榆木脑袋诓过了,端的是现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