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得沈蕙娘一番话,她霎时红了眼圈,哽咽道:“竟是沈家侄儿!当年我险些病死道旁,全赖恩人救济,方捡回一条性命。如今日子好了,便想着好生回报恩人。不成想,恩人竟已走了……”
沈蕙娘好生宽慰方明照一回,她方取过帕子拭了一回泪,只叹道:“你也莫再这般多礼,唤我世姨便是。待来年清明,我定到淮州去祭拜恩人。”
她缓一缓神,又探问得沈蕙娘近年经历,一时面上更添疼惜,说道:“你姊妹两个也是可怜见的,亏得苍天开眼,教你寻到方家来。日后你姊妹两个有甚要紧事,或是短了什么,只管与我说便是了。”
沈蕙娘好生谢过,又歉然道:“小妹如今入院读书,轻易走动不得,今日不能同来拜见,还望世姨宽谅。来日她学里休沐,蕙娘定领着她来见世姨。”
方明照却笑道:“这却不打紧。这沈小娘子,唤作桂娘的,原是你家妹子。我昨日才见她,原也是个乖觉伶俐的孩子。”
沈蕙娘奇道:“世姨却怎生认得小妹?”
方明照只道:“她与宝璎作了同窗,如今也有些往来。”
两个吃过一回茶,沈蕙娘便向袖中取了那婚约,问道:“世姨可还记得这婚事?”
方明照听得此言,笑吟吟接过婚约来,却并不相看,只道:“恩人竟肯认下这门亲事。”
她又将沈蕙娘打量一回,愈发喜不自胜:“你与小儿宝璎两个,正是议亲年纪了。”
沈蕙娘观她神色,心下虽生出三两分不忍,却仍斟酌开口:“蕙娘今日叨扰,原是为——”
一语未了,忽听门外一人高声道:“我愿同她成亲!”
满室寂然之中,那人已经急急奔进花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