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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蕙娘瞧了半晌,不觉想起妹妹,便是上前去,与摊主递上铜钱,也买下个戴大红花儿、穿圆领红袍的状元娘子来。

那摊主依言递过泥偶,却在她接过之时,忽地伸了手,将掌心翻来,谄声说道:“客官,纳福,纳福。”

沈蕙娘只道是句吉庆话,便是应道:“借您吉言。”

谁知那摊主却仍与她摊着手,油嘴里又滚出两声“纳福”来,正如鹦鹉学舌一般。

沈蕙娘兀自不解,也伸了手道:“纳福,纳福。”

忽听得一旁爆出鹅叫似笑声,却是个矮小行人朗声道:“娘子,人家与你添讨些纳福钱呢!”

不待沈蕙娘开口,对面一个高大行人早是乜斜着眼,将她打量了一回,便从鼻子哼出一声来,嗤道:“何消与这乡巴子费嘴?看那夯货样子,怕是连铜钱眼儿都未见过,倒舍得买个耍货儿充阔!”

原来沈蕙娘这时裹一方素色头巾,肩上垂着一条长辫。一身灰青褐衣,浆洗得已有些发白了。

她从头到脚,皆是一派乡人模样。与城中衣饰鲜亮之人立在一处,颇是格格不入。

不意竟受这等羞辱,沈蕙娘登时皱了眉头,正待与那高行人理会,却猛听得道旁泼剌剌一声喝来:“乡巴子怎的?我倒要与你讨教!”

众人一时齐刷刷望去,但见得两个锦衣少年一同行将过来。

前首的生得一张圆脸,两只杏眼正吊着怒光。她披了一袭织锦红衣,疾步上前时,发上一支步摇早将流苏晃出重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