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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及此处,那赵娘子却猛地将话头一滞,又把眼往沈蕙娘面上好生瞧了一回,方道:“我从前听东家说,那位吴州娘子姓沈,莫非……你认得那位沈娘子么?”

沈蕙娘眼见教她猜出,便道:“方员外所说沈娘子,正是我母亲。我母亲原是吴州人,后来便迁到淮州去了。”

赵娘子听过这话,早是眉开眼笑,拍手道:“原是这等因由,倒教东家寻这许多年头!东家得知时,不知如何欢喜!却不知沈娘子如今在何处?”

沈蕙娘垂眸应道:“我母亲去了六年了,如今葬在淮州老家。”

赵娘子忙敛了笑脸,与沈蕙娘作揖赔礼道:“我方才不知此事,却是失礼了,还望小娘子宽谅。”

沈蕙娘只道:“赵娘子原是无意,倒不消挂心,只是蕙娘却有一事相求。待见了方员外时,还请赵娘子先莫要提及此事。”

赵娘子讶异道:“这原是天大的缘分,小娘子怎的却不肯与方员外说知?”

沈蕙娘答道:“赵娘子莫怪,原非蕙娘轻慢。只是母亲助人,原是出于善心,非为图报。便是母亲生前,也从不曾与蕙娘提起方员外。蕙娘得知此事,原是此番离乡之时,才在母亲遗物中,寻得方员外留下的信物。”

她温声说来,语气愈发恳切:“如今蕙娘寻到方员外府上,不过为凭着自家手艺讨口饭吃。倘或先与方员外说知,却似挟此恩情入门,倒显得作践了母亲生前德行,也轻贱了方员外一片感恩之心。待寻着恰当时机,蕙娘自会与方员外如实相告。”

赵娘子只叹道:“小娘子竟有如此胸怀见识,正是难得。也罢,明日我只引荐你手艺,旁的不提便是。至于恩情旧事,由你自己寻个机缘,与东家分说也好。”

沈蕙娘谢过赵娘子,又略坐片刻,约定了明日晨间同去明月绣庄,拜见方员外,才与赵娘子别过。

却说沈蕙娘离了赵娘子家,行到街前,早是日西时分。

越州城中街景繁华,她却心绪沉沉,全无心赏玩,只盼早些回客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