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理意识到发条就快要走到尽头了。
音乐结束的瞬间,黎涵跪倒在地,玩偶雨散落四周,精疲力竭的人只是踉跄着站起身子,拖着一条腿滑到出口处,跌进白鹤的怀抱里。
李理起身,一个用力险些跌下看台,她趴在栏杆上,盯着教练怀里喘着粗气的人。她看不见黎涵的表情,更不知道那两人此刻正在说些什么。
“她能坚持完整场自由滑吗?”白鹤的声音浮现在脑海里,像道怨灵纠缠着她。
能吗?李理看向屏幕,kiss and cry的席位上,黎涵惨白着脸挤出笑容,伸手比一个爱心。欢呼四起,全场沸腾迎接着黎涵的回归。
疼吗?短节目都这么疼,自由滑呢?只是想到这一点,她的眼泪便忍不住往下掉。她与黎涵之间隔着一层看台,也隔着无尽的等待。
冰上的浮光掠影,广播里的解说,慢放的技术画面,她将一切抛诸脑后。心脏跳得厉害,肺管抽搐着疼,她捂着嘴巴,只觉得自己没法再忍受屏幕上那张强装轻松的笑脸。
她抬腿向卫生间冲去。
她扶着洗手台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和鼻涕一个劲儿往下淌。她接一捧水往脸上浇,冰水却将她冻得更加清醒。不是幻觉,她撑着洗手台,镜中的自己面如死灰。
她意识到时间流逝,又匆匆扯了张纸擦去脸上和鬓角的水痕。起码她得装成个正常人。
手机里有三条消息,她一一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