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醒了。”李理紧了紧浴袍腰带,歪着脑袋,用毛巾擦头发。她不紧不慢走到黎涵身后,身影出现在镜子里时,黎涵猛然抬起脑袋。
“李理,别走。”那双眼睛盯着她,眼皮红彤彤的,眼里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我不会走,我被北京的学校录取了。”李理记得黎涵说过的话。录取通知短信发到手机上的那天,她犹豫再三,才决定当面告诉她。这段时间她偶尔煎熬,但一想到黎涵会开心会笑,便觉得再等等也无所谓。
“我是说,现在,别丢下我。”黎涵转过身,可怜兮兮地哀求她。
“我没打算走,这是我开的房间。”李理被对方浑身酒气熏地皱起眉头,“把衣服脱掉。”
“什么?”黎涵退后一步,撞在洗手台边缘。
“进去洗澡,把衣服脱掉,我拿去洗衣房。”李理滑开淋浴间的推拉门,示意对方别想多了。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味道吗?”李理装模作样捏住鼻子,“醪糟味儿的。”
黎涵闪进淋浴间。一阵窸窣响声后,推拉门拉开一条小缝,一只托着衣物的手从中钻出来。李理接过衣服,那只胳膊便像小猫尾巴一样甩了甩,迅速缩了回去。
出门,进电梯,出电梯,推开洗衣房门。
李理将两人的脏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又丢一颗洗衣凝珠进去。机器放水,哗啦作响。她坐在一旁,盯着旋转滚筒里上下飞舞的泡沫。
洗衣房没有外窗,但李理知道深夜已至。灯光是暖黄色调的,一只小虫朝着灯罩撞去。机器轰鸣声中,李理想起飞蛾扑火,如今没有火,只有看似触手可及却虚无缥缈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