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教练压着嗓子,轻声回应。
短短一个字,便让李理情绪决堤,难以呼吸。嗓子突然很干,她用握着电话的左手捶着胸口,几乎要将五脏六腑全都咳出来。
李理听见白鹤断断续续的呼吸,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对方那头突兀传来几句严厉训斥,她认出了这道声音,是俱乐部的另一个教练。但这声音只出现了一瞬间,电话那头便沉寂下来,大约是白鹤捂住了收音口。
现如今,连再听到这样的斥责都变成了奢望。如果有镜子,李理会发现自己此刻哭得很难看。
又是一阵沉默,白鹤再次开口时,四周的嘈杂声都消失了:“李理,你已经拿到奥运冠军了,这是每个花滑运动员都在追求的终极梦想。”
“李理,你知道吗,你是奥运冠军,你已经是最伟大的花滑选手了。”白鹤又重复了一遍。
但我是一个再也没有未来的奥运冠军。李理看着灯罩,杰瑞和汤姆变成两团模糊重影。
白鹤似是在斟酌词句,努力寻找能安慰李理的话:“人生还很长,你还有很多可能。”
“你会考一个不错的大学,读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做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白鹤顿了顿,不确定地补上一句,“或许还会遇见一个爱你的人。”
“李理……”白鹤几乎是在哀求,“说句话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啜泣。李理见过白鹤云淡风轻的笑,见过白鹤怒发冲冠的气,见过白鹤恨铁不成钢的急,唯独没见过白鹤无言的哭泣。
“今天是四月一日,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晚点去你家看看你,好吗?”
李理听见沉闷的捶打声,一声一声砸进她心底,她熟悉这声音,她和黎涵都会捶打冰面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