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理扶着比她还高的挡板,颤颤巍巍走在冰面上。有人从她身旁挤过,惊吓中她松了手,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她稳稳立在冰面上。
她摸索着冰面的规则,冰面似乎也乐于接纳她,她自娱自乐,很快便将所有事情抛在脑后。
也就是那时,她察觉到有道视线总盯着她的后脑勺。她回过头,那是个漂亮的大姐姐,穿蓝色外套,鞋是白鞋,冰刀却是镀金般闪亮。
“小朋友,你想试试在冰上转起来吗?”大姐姐用狐狸般狡黠的目光看着她。她点了点头。
李理那时压根不懂什么刀齿刀刃,大姐姐没讲这些枯燥名词,只是教她如何滑出一个葫芦步。
没过多久,她们停在冰场一角,大姐姐扶住她的肩膀,轻轻用力,她便转了起来。
四周一切变成万花筒中流转的鲜艳色块,风从李理鼻尖飞驰而过,她睁大眼睛,高举手臂。她一点儿都不晕,只是尽情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
她是八音盒上的旋转人偶,乐曲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天鹅湖。
突然间脚下一个踉跄,她不受控地向前扑去。但一只有力的手拎住她高举的手臂,像拽一只小鸡仔,帮她稳住重心。她歪歪扭扭地停下,抬起头,对上一双噙着笑意的眼睛。
“你真的很有天赋,要不要试试学滑冰?”大姐姐伸出手,“我叫白鹤,我可以教你滑冰。”
李理被白鹤连蒙带拐地骗上冰面,这一滑,就是十一年。
如果这就是她的终点,那么无论如何,她都要亲自同白鹤道个别。
胃一抽一抽地痛,李理翻了个身,将自己蜷成一团。她播下电话,情绪翻涌,对面像是在等她一般,没过几秒就接通了。
她攥住枕巾闭上眼,吸一口空气,胸腔内的灼烧感更强烈了。她开口说话,早已演练过多次的一句话变得支离破碎:“白鹤姐,妈妈应该,都告诉你了吧。”